组合思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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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组合思维？

组合思维（Combinatorial Thinking）是一种做法：用你已经能说清的要素拼出一个新选项，再丢掉通不过真实限制的接法。

创造恰恰在于不做无用的组合，而去做那些有用的、只占极少数的组合。发明就是辨别，就是选择。

这是亨利·庞加莱在《科学与方法》（1908）里谈数学创造时写下的话。谁都能把已知的碎片配成一对。配对可以无穷无尽，其中大多数是空的。这项技能，是你愿意留下的那张短名单。 日常图像是晚饭前的冰箱。米饭、鸡蛋、一只青柠已经在里面，于是你写下两三道真正做得出来的菜，然后尝一口。大多数接法会在锅里失败，被吃完的那一盘才是活下来的组合。用家里已有的东西准备一份礼物，或用真正有空的人排一个周六，走的是同一条路。 创造性思维管的是更大的一轮：产生想法、判断、再改，直到它既新鲜又能用。组合思维是这一轮里的一台发动机。新想法以“接上”的方式到来，接上之后仍要过关。类比思维是把熟悉领域里的一种关系，映射到新问题上。组合思维是把零件并排放好，再问这个组件站不站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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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合思维的三层理解

• 入门: 新选项多半是旧零件的新接法。日常线索是剩菜、一份不额外花钱的礼物，或两个你已经会用的工具。
• 实践: 先写清单：零件、限制、半成品。配两三对，其中一对要没那么显而易见。凡是撞上真实限制的，删掉。再用第一对接法暴露出的东西，改写活下来的那一稿。
• 进阶: 搜索面越宽，筛选的代价越高。疏远的配对常常在第一稿上抬高新鲜感、伤到可用性。结构上的赌注是：在第一对接法之上写第二稿，并且有一条规则，把大多数组合扔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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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源

组合思维进入公共记录时，是两种习惯共用一个主张：在组合之中做选择，并把真正的变化看成已有事物的新组合。 1908 年，亨利·庞加莱出版《科学与方法》。其中谈数学创造的一章，回忆他研究富克斯函数的经过。他花了十五天，试图证明这种函数并不存在。一天晚上他喝了黑咖啡，无法入睡，感到观念成群涌来、彼此碰撞，直到成对扣住，形成他所说的稳定组合。到早晨，他已经得到一类这样的函数，来自超几何级数，只需几小时就能把结果写出来。他的重点是过滤器。事先有意识的工作，会让一部分要素动起来。有结果的组合，是罕见的那一个：它让原本看似无关的事实显出亲缘。乔治·布鲁斯·霍尔斯特德的英译，收在《科学的基础》里，保留了那句：发明就是辨别，就是选择。 1911 年，约瑟夫·熊彼特出版《经济发展理论》。1934 年的英译本把发展定义成实现新组合。他列出五种：一种新商品或商品的一种新品质，一种新生产方法，一个新市场，一处新的供给来源，或一种产业的新组织方式。他把这种实现称为企业活动，把去做的人称为企业家。在他的用法里，对原有循环流转做一点小改进，那是增长。新组合是一次断裂。 1945 年，雅克·阿达马出版《数学领域的发明心理学》，并收入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对他问卷的回复。爱因斯坦写道，语言在他的思考里几乎不起作用。充当要素的是他能够组合的符号和图像。他说，从心理学上看，组合性的游戏似乎是生产性思考的根本特征，要早于任何能让别人跟上的、用词语做的逻辑构造。 1962 年，萨诺夫·梅德尼克在《心理学评论》里给这个习惯下了实验室定义。他把创造性思维写成：把联想要素接成新组合，而这些组合要么满足特定要求，要么在某种意义上有用。要素彼此越疏远，过程或解答就越具创造性。他把这个定义做成了远距离联想测验：三个词，再找一个能把它们连起来的第四个词。 1990 年，以及《创造的心灵》2004 年的新版里，玛格丽特·博登把创造力分成三条路。组合性创造，是把熟悉的观念做成不熟悉的组合：一个诗歌意象、一幅拼贴、一个类比。她认为，这种接合需要丰富的知识储备，也需要零件之间一条说得通的路径。她把纯粹随机的过程比作在袋子里摇弹珠，并认为这条路比较少见。组合被留下，是因为观念之间有一条说得通的路径。探索性创造，是在你已有的某种思考风格里走动。变革性创造，是改掉那种风格的规则。博登认为，心理学里的大多数定义只覆盖了第一条路。 迪安·基思·西蒙顿在 2021 年发表于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的论文里，不同意这道分界。他认为，博登会称为探索性或变革性的发现，仍然是在组合各种表征。按他的说法，一个有创造性的组合，开始时不太可能，结束时有用，而且对做出它的人来说是意外。他指出，美国专利制度对一项发明的要求是相近的三项：新、有用、非显而易见。这场分歧仍然开着。当你需要看见有些突破改变了规则，用博登。当你需要给组合本身一把滤网，用西蒙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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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要点

组合思维在零件已经在场、缺的是一个可以检验的接法时才值钱。接合的清单如果没有出口，它就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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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用场景

手头已经有零件、人或规则，而新计划必须用它们拼出来时，用组合思维。同时带上一条扔掉接法的规则，否则名单会撑过整个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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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案例

组合思维的公开测量，是 2015 年发表在 Cognition 上的一项研究，作者是匹兹堡大学的 Joel Chan 与 Christian Schunn。他们追踪的是 OpenIDEO 上的想法。那个网站让人为社会和环境挑战提出办法。 档案里有 2341 个概念、4557 条灵感，来自 1190 位贡献者，分布在 12 个问题上。问题包括如何处理电子垃圾，以及如何增加登记的骨髓捐赠者。贡献者会标明自己用了哪条灵感或更早的概念。这条引用链让作者画出谱系：哪个想法用了哪个来源，而那个来源自己又建在更早的东西上。 他们检验的赌注来自梅德尼克，只是搬进了一份公开档案：把更疏远的来源配在一起，概念就应该更有创造性。这项研究里的“有创造性”，是指入围。评审团由提出问题的相关方和 OpenIDEO 的设计师组成。OpenIDEO 团队告诉作者，评审同时看新鲜和有用，并把有用理解为可能造成的影响。 在有足够直接来源的 456 个概念上，距离没有挪动入围名单。一个已经纳入反馈和其他控制变量的模型，加上距离之后并没有更贴切（p = 0.92）。十二个挑战里，六个偏向正，六个偏向负。这个子样本里大约 16% 的概念入围，直接距离分不出它们。 再往后一步，图案变了。在 522 个概念上，Chan 和 Schunn 测量的是间接来源之间的距离，也就是一个概念所引用的来源背后的来源。朝更疏远的间接来源移动大约一个标准差，在他们的尺度上是 0.10，模型拟合的入围概率就从大约 13% 升到大约 19%。其他预测变量保持在各自的平均值。这次模型比较只是勉强跨过常用门槛（p = 0.07），说得通的数值范围里仍然包括一次很小的下降。十二个挑战全部偏向正，这种整齐出自巧合的可能很小（p = 0.0005）。 一次外部核对让入围名单保持诚实。独立专家给五个挑战中的 318 个概念打分，每个概念大约四位评判，维度是新鲜、影响和可行性。影响能够预测入围，新鲜与入围的关联是正的，但弱到不能单独信赖。在作者的意义上，这份名单是创造力分数，又新又有用，重量落在影响上。 组合思维解释的是这时间差，也解释这个升幅为什么不大。疏远的接合是种子。升幅出现在这样的概念上：它们建在更早的概念之上，而那些更早的概念已经用过一次疏远的组合。这项研究看的是一同变化，所以它没有表明：只要要求人们去组合疏远的想法，就会造成这些入围。Chan 和 Schunn 也把发现限在想法如何长出来；入围的概念后来在街上、诊所里或预算里是否真的奏效，研究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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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界与失效场景

组合思维在两处失效：什么都不扔的时候，以及把第一对疏远的接合当成最终答案的时候。 庞加莱划的第一道边界是爆炸。已知要素可以无尽地配对，这些配对几乎全是空的。一场把墙贴满、每一张便签都留下的工作坊，已经离开了这个方法。出口是一条你会失败的限制：时间、钱、一条规章、一个必须真正使用结果的人。场地大到需要一整张格子时，形态分析法才是那件成对标出矛盾的工具。第一性原理思维做的是另一种预先切割。它把问题剥到仍然为真的东西，然后再建。组合思维从你决定保留的零件出发。 第二道边界是疏远配对的第一稿。Chan 和 Schunn 报告，在他们的 OpenIDEO 数据里，远组合的直接效应平均值大约是零。他们还指出，更早的两项实验室研究把更疏远的组合和更低的质量连在一起：1992 年的 Mobley、Doares 与 Mumford，以及 1995 年的 Baughman 与 Mumford。1995 年那项研究里，155 名大学生解了 12 道类别组合题。点名特征，并把特征在类别之间对应起来，提高了原创性，质量停在原地。类别彼此有多相关，才会推动质量。距离可以买到更陌生的第一稿，也可以买到更差的贴合，所以第二轮是方法的一部分。 常见的误用是口号式接合。“把两个热词放进同一句话”跳过了清单、任务和改写。另一种误用，是把课堂里的组合计数——从 n 个里选 k 个有多少种排法——当成这个习惯。数排列是数学题。选择一个有用的接合是决策。还有一种误用，是把这个习惯当成创造力的全部。博登所说的探索与变革，改变的是一种思考风格能够表达什么。西蒙顿的回应是：那些路仍然在重组表征。两句警告都留着。组合可以是机制，它也仍然可能浅于你需要的那次突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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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误区

这个名字带着三种混淆。拼贴被当成技能本身，距离被当成质量，这个词又被当成要么是算术、要么是天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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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概念

旁边这些页面分别覆盖更完整的创造循环、关系的映射、完整的格子，以及一轮选项爆发之后的那一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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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总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