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溯推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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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回溯推演？

回溯推演（Backcasting）是一种做法：先选定一个希望到达的未来终点，再倒推回现在，检验这个终点是否可行，以及哪些事情必须改变。

回溯推演的主要特征，是关心可欲的未来如何达到，而不是哪些未来有可能发生。

这是 John Robinson 1990 年发表在期刊 Futures 上的话。终点来自一个价值判断：什么值得想要。倒推问的是另一件事：现实的物质条件撑不撑得住这幅图，以及哪些决定必须和眼前这条路分开。 日常图像是一顿已经答应好的晚饭，六点开席。你从桌子和要吃饭的人数出发，而不是从锅里已经热着的东西出发。一个炉头喂不了十二个人，这个晚上就还不可行。先改菜单或改客人名单，再去买更多椅子。 情景思维通常从今天向前推，做出几个都说得通的未来，让计划在不止一种情形下还能站住。回溯推演留下一个用来回答既定问题的终点，并追问：若要到达它，什么必须和现在不同。逆向思维从失败倒推，以便躲开那条会毁掉计划的路。回溯推演从你愿意接受的那个未来倒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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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溯推演的三层理解

• 入门: 线索是一个带着钟点的承诺，比如周五要交的作业，或六点的晚饭。从那个时刻出发，写明一小时之前必须已经为真的一件事。
• 实践: 写下终点，写下今天的系统，再找出一处冲突。先改终点或改路径，再添加第二个目标。第一个目标还不可能，再叠一个目标，只是把海报写得更长。
• 进阶: 终点记下的是你愿意要什么。Robinson 认为有用的回溯会彼此岔开，好让不同目标可以对照。眼前就能见效、却无法服务后面那个目标的一步，和以后仍能接着用的一步，是两种不同的赌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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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源

回溯推演进入公共记录时，是一种研究能源未来的方式：建立在当前趋势上的预测，展示不出对这条趋势的打断。 1982 年 12 月，滑铁卢大学的 John Bridger Robinson 在 Energy Policy 发表了《Energy backcasting: A proposed method of policy analysis》（第 10 卷，第 337–344 页）。摘要说，软能源路径的论点很难用常规预测来说明。这类路径并不是简单延长当时的供应趋势。那些分析用了一种叫做能量回溯的方法：先设定政策目标，再确定目标如何达到。Robinson 提出了这种方法的一种具体形式。 1996 年，Karl H. Dreborg 在 Futures 写道，这个术语是 Robinson 提出的。他还写道，Robinson 1982 年的论文把这个想法归给 Amory Lovins。Dreborg 也描述了瑞典自 1970 年代起的一条相关能源研究，其中包括 Thomas B. Johansson 和 Peter Steen 的工作。他认为这一条线和 Robinson 的说明接近，方法上仍有一些差别。 Robinson 1990 年的论文《Futures under glass: A recipe for people who hate to predict》是更完整的说明，发表在 Futures（第 22 卷，第 820–842 页）。他当时仍在滑铁卢大学环境与资源研究系。这项工作得到瑞典能源研究委员会的支持。他把方法用于 20 到 100 年的变化。他又写道，终点通常放在 25 到 50 年之后，以便机器和习惯有时间周转。 论文列出六步，从目的和目标出发，经过对当前系统的描述，走到情景，再到影响。情景要接受物理、技术和社会经济可行性的检查。图景自相矛盾，或影响很严重时，情景就要改写。Robinson 写道，分析内部给不出一个可能性估计。那个可能性取决于这些提议后来有没有被执行。 Dreborg 1996 年的论文追问这种方法何时值得用，并列出五个条件。问题横跨社会的许多部分。现行秩序里的小修小补不够。主导趋势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，而这些趋势又常常是预测的底座。损害里有很大一块是外部性，也就是价格没有带走的成本。时间尺度长到留得出刻意选择的余地。 他还把回溯推演的功劳放在发现的语境里。这个哲学用语的意思是：工作应当拓宽人们愿意讨论的选项。终点后来是否到达，是另一个主张，需要它自己的证据。 2000 年，John Holmberg 和 Karl-Henrik Robèrt 把回溯推演写成一种面向可持续性的规划框架，并与非政府组织 The Natural Step 一起发展。他们主张用一小套互不重叠的可持续性原则，也就是彼此不重复覆盖同一块地面的原则。他们建议去寻找同时具备两种品质的早期投资。一种是足够的技术灵活性，还能支撑以后仍符合这些原则的步骤。另一种是足够快的回报，让人愿意走这一步。 同年，Mattias Höjer 和 Lars-Göran Mattsson 在 Futures 主张，回溯推演和预测是互补的。在他们的说明里，当前趋势正走向一个不利状态时，回溯推演才比较适用。预测的作用，是把这种情况显出来。 后来的实践把倒推做得更有参与性。Jaco Quist 描述了荷兰可持续技术发展计划，时间从 1993 年初到 2002 年。相关方在那里参与构建终点和后续议程。2024 年，英国政府科学办公室与 SAMI Consulting 合作出版了《期货工具包》。其中的回溯推演工作坊大约用两个场次、共 4 到 5 小时，人数大约 8 到 16 人，从偏好的未来走到行动计划，一共七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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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要点

回溯推演在两种条件下才划算：你想要的未来必须打断趋势，而且你能拿现实去检验那个未来。终点只是一句口号，或者趋势已经是你愿意接受的未来时，它会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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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用场景

当预测或习惯不断再生产出一个你有理由拒绝的未来时，使用回溯推演。写下终点、一处与今天的冲突，以及下一步的负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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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案例

回溯推演一次有记录的公共使用，是荷兰可持续技术发展计划里的新型蛋白质食品研究。该计划从 1993 年初持续到 2002 年，并提出 20 倍因子的挑战：寻找有可能把环境负担降到大约二十分之一的技术，覆盖营养、水、出行和住房等需求。这项蛋白质研究由荷兰大型食品公司共同出资，从 1993 年做到 1996 年。 1990 年代初，荷兰有规模很大的集约畜牧业。粪肥、能源使用和在海外种植的饲料作物都在加重负担，植物蛋白转化为肉类蛋白的效率也很低。Quist 列出的影响包括酸化、气候变化、对水体的毒性作用，以及土壤和地表水的营养过剩。肉类同时也是蛋白质的主要来源，并承载着口味、习惯和地位。肉类企业结成的联盟对政策和研究有很强的发言权，肉类替代品也不在食品创新的议程上。Quist 引用 Aiking 及其同事（2006）指出，一家荷兰大型食品公司在 1960 年代末试过以大豆为原料的组织化植物蛋白。那次尝试失败了，行业的兴趣也随之冷却。 当时的问题是：一个不同的终点能否被写清楚，以及有没有人会把它做下去。计划里的想法是一种来自非动物蛋白、样子像肉的食品。它要足够接近优质肉类，人们才会大量购买，环境负担也要低得多。因为预料到畜牧业会抵制，先咨询的是企业和研究界的一个小组。一家咨询公司随后把这个类别命名为新型蛋白质食品，并列出 20 种蛋白质来源与加工方式的组合。 后续研究定了两项要求。这些食品相对当时的猪肉，环境表现应有 20 倍的改善，并且对消费者和生产者都有吸引力。来自大学和研究所的 七个研究组承担了工作，出资方坐在顾问委员会里。一个社会小组开了 三次会，每次一天半。 展开后的愿景是：若这些食品达到 20 倍那一栏，到 2035 年可以替代荷兰肉类消费的 40%，到 2005 年则替代 5%。这两个份额是团队选择用来倒推的图景。研究并没有把它们报告成人们后来买到的食物。 生命周期分析把生产过程中的环境负担加总，拿七个方案和猪肉比较。比较假定的是 1995 年的生产方式和常规种植。猪肉被记为 100。七个总分从 3.1 到 21.4：低的一端是螺旋藻方案，高的一端是改造羽扇豆方案。20 倍的削减在这张指数上大约落在 5。螺旋藻方案跨过了这一栏，羽扇豆方案没有。分数里的主要主题是营养负荷、水体生态毒性、酸化和全球变暖。另一张路径表画出一条通向愿景的可能路线。它的 2035 年一列把新食品份额写成 40%，肉类份额写成 60%，二者合在一起的环境负担降低 55%。这些格子是研究内部画出的投影，记录的是团队写下来的那条路径。 同一项分析在餐盘上发现了缺口。所需的多数生产技术已经存在于普通食品加工里。技术研究仍然发现，团队还做不出足够有吸引力的产品，因而还带不来肉类消费的显著下降。消费者研究说，口味和方便程度会决定 2035 年的购买。环境指数和购物篮没有跨过同一道门槛。 1996 年项目结束后十年，Quist 和同事去查找后续，2013 年的手册章节报告了这次查找，并把出处写到他 2007 年的学位论文和一篇 2011 年的论文。留下的痕迹是一簇簇活动。一个名为 Profetas 的多学科计划把研究组和几家大型食品公司拉到一起。新的开发工作包括一种以乳蛋白制成的肉类替代品，由荷兰一家大型乳品公司推出。原本就销售素食蛋白食品的较小公司扩展了产品线。环境部门把这个题目放进可持续消费的政策。农业部门把它放进供应链政策。环保组织对肉类替代品的态度变得更积极。 Quist 把这种后续称为在这些生态位上相当成功。他也写道，整个计划并没有让每一次回溯研究都得到显著的后续。回溯推演说明的是这个项目的顺序。终点打断了畜牧业的趋势，倒推产生了一份比较和一张缺失知识的清单，议程写明了负责人。边界就是他在更一般的地方写下的那句：这种带有参与的研究可能带来后续，而且只在一部分研究里带来。从 3.1 到 21.4 的指数，衡量的是相对 1995 年猪肉的方案。这个国家后来吃进去的变化，需要另一份统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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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界与失效场景

趋势已经可以接受、终点无法检验，或把一场工作坊当成改变本身时，回溯推演会失效。 第一条边界是 Höjer 和 Mattsson 的条件。当前趋势正走向一个你有理由拒绝的状态时，这个方法才比较适用。预测已经落在你愿意去的地方，一个戏剧性的终点就是在添加没人需要的目标。Dreborg 的时间尺度也卡在这里。Robinson 常用的终点放在 25 到 50 年之后，以便资本和习惯能够周转。周四就必须做出的选择，不会因为装饰了一个 2050 年的终点而变得更清楚。 第二条边界是可行性检验。物质流动与目标矛盾，或社会和经济影响很严重时，Robinson 的方法要求改写情景。一张纸上写着“百分之四十”，却不问谁能把食品做出来、有没有人会买，就是跳过了这次改写。在蛋白质研究里，环境指数和消费者愿意买的产品没有跨过同一道门槛。靠忽略其中一项检验才活下来的终点，还没有完成。 常见的误用，是把回溯读成倒着跑的预测，再把那张图当成结果。Robinson 交出的是可行性阅读，以及一组含义。在他的说明里，可能性位于分析之外，因为它取决于有没有人去执行这些提议。Quist 在蛋白质研究之后看到了生态位上的活动，也看到同一计划里另一些研究没有显著后续。40% 的份额和 55% 的负担数字，是一条路径的图纸。事后的全国统计会是另一份文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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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误区

这个名字带着三种混淆。回溯被当成预测，任何向后看都被当成这个方法，生动的目标被当成已经发生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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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概念

邻近的这些页面分别处理说得通的多种未来、从失败向后看、长时段、选择在哪里用力、后续效应，以及系统内部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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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总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