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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托馬斯定理
> 托馬斯定理是說，人把一種情境定義成真實的，由此引出的後果就是真實的。錯的畫面也能改寫下一步。後果為真，和畫面事後變成真的，要分開看。
**類別**: 定律
**類型**: 關於情境定義的社會學陳述
**來源**: W. I. Thomas 與 Dorothy Swaine Thomas，《The Child in America》，Knopf，1928，第572頁
**別名**: 情境定義。自證預言是1948年命名的更窄情形。
**快速回答** — **托馬斯定理**（Thomas Theorem）是說，人一旦把某種情境定義成真實的，這個定義引出的後果就是真實的，畫面準不準是另一件事。W. I. Thomas 與 Dorothy Swaine Thomas 在1928年寫下這句話。把畫面和下一步分開。下一步會改變情境，即使畫面仍然是錯的；有時，下一步還會把畫面變成真的。
## 什麼是托馬斯定理？
托馬斯定理是一條社會學陳述：對情境的定義會帶來真實後果。定義就是下一步行動之前，人對「眼下發生了什麼」所採用的那幅畫面。
> 如果人把情境定義為真實的，其後果就是真實的。
這句話按1928年的原文譯出。白話就是：人按照正在使用的畫面行動。你把一扇關著的門當成鎖死的，就會繞樓走遠路。多出來的那段路是真的。門也許一推就開。
後來被講濫的銀行故事，是更窄的一種情形。1948年，Robert K. Merton 描述了[自證預言](/zh-hant/effects/self-fulfilling-prophecy)：一個虛假的定義引出行為，行為又讓這幅假畫面成真。他的教學故事設在1932年，一家經營良好的銀行，名叫 Last National Bank。足夠多的儲戶相信無償付能力的傳聞，提款就把銀行抽空。他把這個故事稱為寓言。托馬斯定理比這個循環更寬。假畫面也可以帶來後果，而畫面本身仍然是假的。
### 托馬斯定理的三層理解
* **入門**: 在按照一幅嚇人的或討好的畫面行動之前，先問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。這一步本身已經是真實的改變。
* **實踐**: 寫兩行。第一行：如果誰都不行動，記錄上仍然會寫著什麼。第二行：你的行動會添上什麼。若第二行製造出畫面所點名的事實，你就在預言循環裡。
* **進階**: 公開的定義會變成別人看得見、也能加入的情境的一部分。誰有權把定義公布出去，就決定了隊伍、課堂或市場遇到的是哪一幅畫面。
## 起源
托馬斯定理是《The Child in America: Behavior Problems and Programs》（Knopf，1928）第572頁一段話的收束句。作者是 William Isaac Thomas 與 Dorothy Swaine Thomas。
這段話為非常主觀的記錄辯護。它說，一個人當下的行為繫於他對情境的定義；這個定義可以符合客觀現實，也可以是一種「彷彿如此」。書中自己舉的極端例子，是丹納莫拉監獄的一名犯人。典獄長拒絕執行法院把他送出圍牆的命令，理由是他太危險。他曾殺死幾名在街上自言自語的人。他從他們嘴唇的動作想像他們在辱罵自己，並照此行動。辱罵是他的定義。殺戮是後果。Robert K. Merton 在1995年重印這段話時，把那句定理讀成對這個標本的概括。
這個想法比這句話更早。1927年，W. I. Thomas 向美國社會學會提交的主席論文 *Situational Analysis: The Behavior Pattern and the Situation*（*Publications of the American Sociological Society* 第22卷，第1–13頁）已經說：一份建立在被迫害妄想上的文件，離客觀現實很遠；而對行為研究來說，這個定義本身就是現實的一個層面。Merton 1995年的文章重印了這一表述。1923年的《The Unadjusted Girl》是他更早的、以情境分析為全書主題的著作。本頁不引用該書的句子。
這本書有兩位作者。句子所在的那一章沒有標明執筆人。1973年9月10日，Dorothy Swaine Thomas 在給 Merton 的信裡說：W. I. Thomas 僱她做統計助理，書中的統計部分是她的，而「定義情境」這個概念嚴格屬於他。她還寫道，她生下來就姓 Thomas，後來嫁的 Thomas 與她沒有親屬關係。Merton 記述，1939年 W. I. Thomas 把同一段話當作自己說過的話來引出。1990年代有一種看法：在出現相反證據之前，這句話應同時署上兩個人的名字。這封信和1939年的表述就是相反證據。引用這本書時寫上兩位作者。按照他們後來的說明，把概念歸於 W. I. Thomas。[斯蒂格勒命名定律](/zh-hant/laws/stiglers-law)提醒的是：一個貼住的名字，本身只是一條微弱的記錄。1938年 Merton 已經把這句話稱為 W. I. Thomas 的社會學定理。這裡的「定理」是他給這句話起的名字。數學證明是另一種頁面。
Merton 1948年的文章 *The Self-Fulfilling Prophecy*（*The Antioch Review* 第8卷第2期，第193–210頁）把這句話收成一個更窄的循環。Last National Bank 和人物 Cartwright Millingville 都在一則設於1932年的寓言裡。他用這則寓言來思考那個十年的銀行倒閉，也用來思考群體之間的關係。在他的對照裡，對哈雷彗星回歸的預測並不會挪動彗星。對人的情境所做的公開定義，則會成為下一步的一部分。
## 核心要點
托馬斯定理是一條可以中途截住的序列。畫面、尚未被行動改寫的記錄、添上去的行動、事後的讀法，是四個不同的時刻。
用一句話寫下定義。「這家銀行付不出錢。」「這個學生做不了功課。」「他們在辱罵我。」畫面可以是私下的，像那兩片沉默的嘴唇；也可以是公開的，像一則傳聞或一份官方聲明。畫面不必荒唐才起作用。它必須是下一步將要跟隨的那幅畫面。
在任何人行動之前，紙上、錄音裡或上一張資產負債表上已經有什麼？1928年的例子裡，嘴唇在動，並沒有人說出辱罵。在 Merton 的寓言裡，銀行一開始經營良好。跳過這一行，後來的每件事實都會看起來像「畫面本來就是一項發現」的證據。
定義會改變隊伍、機會、路線或那一擊。儲戶提款。老師少給練習。有人打了正在自言自語的人。這個行動是新的。它加在尚未被改寫的記錄之上。[Confirmation Bias](/zh-hant/effects/confirmation-bias)是事後的習慣：只去找和第一幅畫面相合的碎片。
結果無論如何都是真的。有時它讓畫面成真：提款抽空一家銀行，銀行於是真的付不出錢。有時它讓畫面保持為假：辱罵從未被說出，卻有人死了。把行動拆開，你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哪一種。
## 應用場景
凡是一幅共享的畫面正要變成一次共享的行動，就可以用托馬斯定理。做法是那兩行字，用在普通的房間裡。
在轉發關於同事、供應商或產品的故事之前，寫下兩行。如果誰都不行動，什麼仍然為真；你的轉發會改變什麼。若轉發本身製造出冷遇或丟掉的訂單，就停住。
標籤會改變你給出的機會。到了一個中點，列出被貼上標籤的人實際得到的練習、等待和難題。[皮格馬利翁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pygmalion-effect)是高期望的鄰頁。[戈萊姆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golem-effect)是低期望的鄰頁。先補上機會，再回頭看標籤。
一份關於失手、延期或下滑的公開預測，會改變招聘、庫存和努力。問一問，誰會砍掉本來可以檢驗這份預測的工作。把記錄和行動分成兩句公布，後來的吻合才讀得成後果。
銀行、藥房或商店門口排起隊時，把先前的記錄和這支隊伍分開。隊伍是關於人們正在做什麼的新證據。它很難證明，第一個人踏進隊伍之前，事情本來是怎樣的。
## 經典案例
Northern Rock 是英國一家住房抵押貸款機構。英國國家審計署在《The nationalisation of Northern Rock》（HC 298，2009年3月20日）中說，這家公司的增長靠的是居民存款以外的資金。它依賴批發貸款人，也依賴出售已經發放的抵押貸款。1998年到2007年6月之間，資產負債表的結構變了。批發融資占全部融資的比重超過70%，英國銀行的行業平均大約是50%。2007年8月，美國抵押貸款壞帳引發的信用擔憂，使銀行彼此減少放貸。Northern Rock 難以籌集短期資金，也難以滾續批發貸款，於是向英格蘭銀行申請最後貸款人支持。
2007年9月14日，公司宣布，財政部已授權一筆以最優質資產作抵押的緊急貸款。同一天，英國財政部、英格蘭銀行和金融服務局的三方聲明說：財政大臣已授權一項流動性支持安排，以抵押品作保，並收取利率溢價，供 Northern Rock 在化解當前流動性問題、尋求有序解決的期間為運營籌資。客戶得知了這項支持。隊伍出現了。
審計署報告，從那個星期五到9月17日星期一，四天裡提走了大約46億英鎊，相當於 Northern Rock 零售存款的20%。股價下跌56%，從639便士落到282便士。這些數字是審計署對財政部文件的分析。9月17日，財政部宣布安排，為零售存款提供擔保。審計署說，這些安排撤去了分行門外的隊伍。它也說，擔保並沒有止住資金外流。到2007年10月，客戶存款從300億英鎊降到170億英鎊，當時這些存款占公司融資的15.3%。批發貸款從170億英鎊降到130億英鎊。2008年2月，公司被收歸公共所有。
托馬斯定理把九月那幾天讀成：一個公開定義進入了情境。聲明點出了流動性問題和緊急支持。儲戶按照這幅畫面行動，離開的現金是新事實。八月的批發融資凍結已經寫在記錄上。Merton 的寓言從一家經營良好的銀行和一則傳聞起筆。Northern Rock 的隊伍，站在一個已經打開的融資缺口上。教訓是那一拆。真實的融資缺口和後來的隊伍都是真的，隊伍是被公布的畫面引出的後果。
這些英鎊、百分比和四天，屬於2007年的 Northern Rock。另一家銀行、另一年、一次群聊或一家商店，需要它自己的記錄。不要把46億英鎊加到後來從300億降到170億的落差上。十月的數字是同一份報告裡更晚的存量。
## 邊界與失效場景
托馬斯定理解釋的是定義的後果。它並不把每一個事後吻合都判給那個定義，也不說一個新定義就一定會被遵守。
**邊界一：吻合的結果，可以是對已經擺在那裡的證據的讀取。** 檢驗方式是：如果這個定義沒有被公布、也沒有人照它行動，結果還會不會不同。Northern Rock 的批發融資困難從八月就開始了，早於分行門前的隊伍。醫生根據檢查單上已有的跡象預期麻煩，處在同樣的位置。[反安慰劑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nocebo-effect)是身體上的鄰頁：預期傷害之後出現症狀。它是醫學上的近親，數字留在那一頁。
**邊界二：一個人的畫面不會自動變成機構的情境。** 法院、老師或財政部可以公布另一幅定義。9月17日的擔保就是這樣一種對沖定義。它撤去了分行門前的隊伍。到了十月，存款仍在離開。對沖定義是一件真實的工具。人們是否依從，是下一步還要核對的事實。
**常見誤用：「更用力地相信，世界就會照辦。」** 機制是下一步行動和別人的回應。相信自己能通過考試，卻不學習、也不改變所做的事，並不會產生那句話所說的那種後果。同一種誤用把每一支隊伍都當成「最初的故事是空的」的證明。有時，故事讀到的是一個已經打開的缺口。
## 常見誤區
有三種讀法會把托馬斯定理收成它並沒有說的東西。
1928年的例子讓畫面保持為假。街上的人在自言自語。那些辱罵存在於他的定義裡。成為真實的是他的回應，包括典獄長所舉出的殺戮。定理主張的是後果。畫面準不準，是另一個問題。
Merton 的預言是一種特殊情形：虛假的定義製造出它所點名的事態。托馬斯定理也覆蓋那些讓定義保持為假的後果。提款、成績或症狀讓原來的畫面成真時，用自證預言那一頁。你還得先問這件事有沒有發生時，用本頁。
Merton 把 Last National Bank 和 Cartwright Millingville 放進一則寓言。文章用這則寓言思考那個十年的銀行。一篇可審計的、使用這個銀行名字的倒閉記錄，在這篇文章之外。本頁計數的擠兌是 Northern Rock，而那次擠兌開始之前，批發融資已經凍結。
## 相關概念
這些頁面在更窄的一點上遇到同一個循環。每一頁保留自己的名字。
虛假的定義帶來它所點名的事實。Merton 把這個循環建在1928年的那句話上。
高期望改變一個人得到的機會，後來的表現可以跟上。
低期望把這些機會往另一個方向改。
對傷害的預期之後出現症狀。身體是後果顯現的地方。
結果出現之後，注意力黏在和第一幅畫面相合的碎片上。
貼住的名字，很難單獨證明想法是誰形成的。這裡用的記錄是1973年的那封信。
## 一句話總結
先寫下如果誰都不行動，記錄上仍然會寫什麼，再寫下這幅畫面即將添上的行動，然後才判斷結果有沒有讓畫面成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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