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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休眠效應
> 休眠效應是弱來源先壓住的說服，過一段時間後同意上升。看1951年的淨變化、提示必須後置的條件，以及不能當成謠言變真的邊界。
**類別**: 效應
**類型**: 一條說服資訊先配上打折提示（例如讀者認為不可信的來源）之後，同意程度過一段時間反而上升。和高可信來源之間的差距縮小，是旁邊的另一種形態
**來源**: Carl I. Hovland 與 Walter Weiss，*Public Opinion Quarterly* 15(4)，1951–1952年冬季，第635–650頁。DOI 10.1086/266350。這個名字來自他們對 Hovland、Lumsdaine 與 Sheffield《Experiments on Mass Communication》（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，1949）第201頁及以後的引用
**別名**: 絕對休眠效應，指被打折的那條資訊本身隨時間上升。相對休眠效應，指它和未被打折的資訊之間的差距縮小。這兩個說法都不是本頁的第二標題
**快速回答** — **休眠效應**（Sleeper Effect）是打折提示先壓住一條資訊，事後對它的同意反而上升。Hovland 與 Weiss 1951年在耶魯觀察到低可信來源有這個形態。122次這類傳播裡，淨同意從讀完立刻測量到四週後再測，上升了7.4個百分點。同一批人常常仍記得來源。一條被你嗤之以鼻的謠言，幾個月後變成「真的」，是另一回事。
## 什麼是休眠效應？
休眠效應是：一條說服資訊先配上來源之類的打折提示，當時同意較低，過一段時間後同意上升。
> 這不一定要求來源被忘掉。但隨著時間過去，人必須更不容易在想到內容時，自發地把內容和來源連在一起。
這兩句是 Hovland 與 Weiss 在1951年討論裡的話，此處為譯文。打折提示是任何讓讀者先別接受結論的訊號。在他們的研究裡，這個訊號就是來源。低可信來源帶來的即時淨同意，低於高可信來源。四週後，低可信一側的淨同意上升，高可信一側下降，用他們的話說，兩側變得幾乎一樣。
同一個名字底下有兩種形態。絕對形態是被打折的那條資訊本身，同意隨時間上升。相對形態是它和高可信資訊之間的差距後來變小，即使被打折的那條並沒有上升。Pratkanis 等人沿用 Cook 等人的分法，把上升叫做絕對，把差距縮小叫做相對。本頁把絕對上升當作定義，把差距縮小當作同一批表裡可以同時出現的鄰居。[錯覺真實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illusory-truth-effect)是一句說得通的話再聽一遍之後，真實評分變高。重複不是打折提示。[Confirmation Bias](/zh-hant/effects/confirmation-bias)是偏愛已經符合自己看法的材料。弱來源不是這種偏愛。
### 休眠效應的三層理解
* **入門**: 一個你不信任的來源，可以在你讀到的當天壓住同意。幾週之後，對同一個結論的同意可以坐得更高，而可信來源當天多買到的那一點同意會褪掉。
* **實踐**: 一條說法到來時，把結論寫一行，把來源或警告寫下一行，再寫你先遇到的是哪一個。警告出現在論據之前，就落在後來實驗室用來做出上升的程序之外。
* **進階**: 1951年的平均數在弱來源上上升，在強來源上下降。四個題目裡有一個沒有上升。四週後許多人仍說得出來源。2004年的綜述只在人們想過論據、而且打折提示出現在論據之後時，才看到絕對上升。群聊裡一條訊息過幾個月「變成真的」，不是那個平均數。
## 起源
休眠效應這個名字，來自 Hovland、Lumsdaine 與 Sheffield 的《Experiments on Mass Communication》（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，1949）第201頁及以後。Hovland 與 Weiss 用這本書說明：一部軍隊取向影片放完之後，有些意見變化在隔了一段時間之後，比剛看完時更大。1949年的書這次沒有重讀。那幾頁上的百分比不寫在這裡。那部影片只有一個來源，比不出可信說話人和可疑說話人。Hovland 與 Weiss 從書裡引來的假設是：人可能記得說了什麼，卻忘了是誰說的。
把來源放進實驗控制的，是 Hovland 與 Weiss，*Public Opinion Quarterly* 15(4)，1951–1952年冬季，第635–650頁。Hovland 是耶魯心理學教授，Weiss 在同一所大學。工作屬於 Rockefeller Foundation 的態度改變專案。受試者是耶魯一門高年級本科歷史課上的學生。五天前的問卷，被說成是「National Opinion Survey Council」的調查。文章本身是在客座講演「傳播心理學」時閱讀的，常任教師當時不在。意見在讀文章之前、剛讀完、以及四週後再測。程序段也把最後一次叫做一個月後。表上用的是四週。
四個題目各有肯定版和否定版。兩個版本用同一批事實，差別在側重點和結論。實驗者劃分的高可信來源和低可信來源是：
* 抗組織胺藥能否無處方出售：《New England Journal of Biology and Medicine》，對照一份未點名的大眾畫報。
* 當時能否建成可用的核潛艇：Robert J. Oppenheimer，對照《Pravda》。
* 鋼鐵短缺是否該怪鋼鐵業：《Bulletin of National Resources Planning Board》，對照一位未點名的辛迪加專欄作者，文中稱其反勞工、反新政。
* 到1955年，電視會不會減少電影院數量：《Fortune》，對照一位未點名的影壇八卦專欄作者。
有的來源是真人真刊，有的是虛構但說得通的名字。那份雜誌和兩位作者在論文裡沒有寫出名字。二十四種小冊子覆蓋這些組合。61名學生三次都在場。主分析用這61人，因此是244次傳播，每人四篇。
後來的工作爭論上升什麼時候會出現。Paulette M. Gillig 與 Anthony G. Greenwald，*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* 29，1974，第132–139頁，問是不是該讓這個效應歇一歇。那篇論文這次沒有重讀。Anthony R. Pratkanis、Anthony G. Greenwald、Michael R. Leippe 與 Michael H. Baumgardner，*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* 54(2)，1988年2月，第203–218頁，把它概括成七次檢驗：看到了相對形態，沒有看到絕對上升。他們自己的系列，規定了下面的操作。G. Tarcan Kumkale 與 Dolores Albarracín，*Psychological Bulletin* 130(1)，2004年1月，第143–172頁，把判斷和記憶研究合在一起。2004年的 PDF 除公開全文裡寫明的句子外，沒有整本重讀。那篇綜述裡，除了這些句子已經寫出的係數，本頁不再加別的。
## 核心要點
四種讀法把1951年的淨變化、記憶行、提示在訊息裡的位置，以及後來的綜述分開。一條你曾經揮手打發的傳聞，還不是其中任何一種。
文章剛讀完，高可信來源的淨同意是23.0%，低可信來源是6.6%。兩者相差16.4個百分點，顯著水準小於 .01。淨同意是朝小冊子所主張的方向，正向變化減去負向變化。它不是學生裡把一句話判為真的比例，也不是一份有刻度的評分。平均行兩側各是122次傳播，來自同一批61名學生。它不是122個人。
從剛讀完到四週後，高可信淨同意移動了 −10.7 個百分點，低可信移動了 +7.4 個百分點。表上把這兩種變化之差印成 +18.1 個百分點，Pdiff .001。每個平均數仍是122次傳播。低可信的電影題目移動了 −6.7 個百分點（N=30）。另外三個低可信題目分別移動了 +6.7、+13.9 和 +15.4 個百分點。+7.4 是題目之間的平均。它不是每一本小冊子裡都在上升。
四道事實題並沒有偏向低可信來源。剛讀完，平均做對 3.36 題和 3.26 題，也就是 84.0% 和 81.5%。論文報告沒有顯著差異。四週後是 2.58 題和 2.67 題，也就是 64.5% 和 66.7%，表上印的是 Pdiff .46。在還不同意不可信來源立場的讀者裡，來源名字的回憶，剛讀完是 93.4%（N=76），四週後是 55.3%。55.3% 是回憶表裡最低的一格，它仍是多數。作者說，學生太少，沒法檢驗改變意見的人是不是忘掉名字的人。
Pratkanis 等人做了16個計算機控制的實驗，再加一項後續研究。打折提示出現在訊息之後的13個條件裡，加權平均的休眠效應是 d = 0.065，t(12) = 3.23，p \< .01。提示出現在訊息之前或與訊息同時的13個條件裡，平均是 d = −0.016，t(12) = 0.65，不顯著。前四個階段的26次檢驗裡，5次顯著，其中4次是提示在訊息之後。Kumkale 與 Albarracín 的綜述在全部研究裡看到相對形態；絕對上升只在更窄的一條帶子上：提示在論據之後，而且思考的能力或動機更高。他們把這個平均寫成 0.25，p \< .01，對照沒有訊息的基線 d = 0.08，基線不顯著。
## 應用場景
把結論、提示，以及誰先到，寫下來。再判斷你面前這條，是1951年的延遲、一次重複，還是一個你還沒核對的來源。
簡報、閱讀或家裡的一條訊息落地時，用一句話寫主張，用另一句寫是誰說的，或者你為什麼被提醒要懷疑。當天就寫。[可得性啟發](/zh-hant/effects/availability-heuristic)會讓四週後仍能想起來的那句，感覺像該信的那句。1951年的測驗說明事實記得差不多一樣多。它並不說明提示還掛在事實上。
如果你在聽進論據之前就已經知道來源不可靠，你更接近提示在前的條件。那些條件合在一起，沒有產生上升（d = −0.016）。如果論據先到，「別信這個」的紙條後到，你更接近提示在後的條件。接近不等於走進了實驗室。一份課堂講義和耶魯的小冊子是兩種東西。
Hovland 與 Weiss 寫道，延遲提問如果不提來源，來源可能不再被用作拒絕的理由。他們說，一項在延遲測驗時把來源放回去的實驗已經在進行。那項後續實驗的數字不在本頁。他們指向的步驟仍然可以做：做決定時，把來源和結論寫進同一句。一個已經說得出來源的結論，要回到來源上去核對，而不是站在這段延遲上。
一句話再聽一遍，是[錯覺真實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illusory-truth-effect)。一張臉或一個說法變熟，卻沒有新論據，是[單純曝光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mere-exposure-effect)。一條大多只送回一側的資訊流，是[回音室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echo-chamber-effect)或[資訊繭房](/zh-hant/effects/information-cocoons)。因為預期還能再查到、所以記得更少，是[谷歌效應](/zh-hant/effects/google-effect)。這五樣都不是一個在四週裡鬆開的打折提示。
## 經典案例
被計數的案例就是1951年的耶魯研究。一門高年級歷史課上的學生，在客座講演裡讀一本四篇文章的小冊子。每篇文章站在一個當時的問題上：無處方抗組織胺藥、核潛艇、鋼鐵短缺，或電視年代的電影院。這一側被安到來源上，實驗者把來源分成高可信或低可信。Oppenheimer 和《Pravda》是潛艇題目上寫出名字的一對。《Fortune》是電影題目上的高可信來源。另外三個低可信名字被隱去。61名學生參加了前測、即時測驗和四週後的測驗。這61人提供了244次傳播。
問題是：不可信的來源是不是只在當場壓住同意。即時淨同意，即正向變化減去負向變化，高可信一側是23.0%，低可信一側是6.6%。從這次即時測驗到四週後，高可信淨同意下降10.7個百分點，低可信上升7.4個百分點。表上這兩種變化之差是18.1個百分點，Pdiff .001。作者把兩側在後測描述成幾乎一樣。本頁不把兩張表加起來，去印一個四週後的水準。電影題目是平均數裡的例外：低可信同意在那裡下降了6.7個百分點。
教訓是這門課、這些小冊子上，四週之間淨同意的變化。低可信的上升是絕對形態。高可信的下降是差距合上的原因。事實分數在剛讀完是84.0%和81.5%，四週後是64.5%和66.7%。論文報告即時測驗沒有按來源分出顯著差異。四週的表印著 Pdiff .46。起初不同意不可信來源的讀者裡，四週後仍有55.3%說得出那個來源。作者還報告，來源可信度的評價沒有顯著變化。後來的同意，不是發現《Pravda》變得可信了。
## 邊界與失效場景
三種轉述會把休眠效應用錯。每一條被懷疑的說法都被說成後來會贏。忘掉說話人被當成已經測到的機制。一個實驗室的淨變化被帶進資訊流、家庭或競選。
第一條邊界是提示的位置。Pratkanis 等人得到上升的做法是：讀者記下論據，在訊息之後收到打折提示，並在即時意見測驗之前評價傳播者的可信度。他們的提示在前、提示同時的平均沒有上升。在六週後的重複裡，400名學生參加，294人（73.5%）接到了電話。對四天工作週的意見是六個量表之和，從 −60 到 +60。打折紙條放在長訊息之後，延遲的交互是 F(1, 114) = 8.40，p \< .01。放在縮短的訊息之後，檢驗是 F(1, 122) = 2.95，p \< .1，在5%水準上不顯著。紙條放在訊息之前，F(1, 121) = 1.15。沒有打折紙條的訊息本身在衰減，F(1, 114) = 8.25，p \< .01。正文沒有印出那張圖的平均數，所以本頁不去編意見移動了多少分。可信度合計，量表從 −40 到 +40，只有訊息時是14.65，提示先到是6.04，跟在長訊息後面是2.88，跟在短訊息後面是 −1.42。
第二條邊界是記憶。1951年的討論說，來源可以忘掉，也可以不忘掉。必須變弱的，是那個讓來源成為拒絕理由的自發聯結。在後來那次重複的六週時，作者寫道：收到訊息的受試者裡有50%提到了這次實驗，而只有8.4%的受試者正確回憶出編者按寫了什麼。這兩個百分比，和400名報名者之間，沒有印出共同的分母。Kumkale 與 Albarracín 把整批文獻描述成顯示出相對形態，絕對形態只在提示在後、思考更多的帶子上（0.25，對照基線0.08）。他們還說，典型的打折提示組大約27人，對 d = 0.20 的效應功效不足。他們的庫是24篇報告裡的72個數據集。1988年論文裡的17個實驗，有12個能夠納入。Gillig 與 Greenwald 的七次檢驗，按 Pratkanis 的概述，沒有顯示絕對上升。
第三條邊界是題目和樣本。電影文章沒有出現低可信上升。讀者是一門課上的耶魯歷史本科生。文章沒有被標成真或假。每個題目的兩個結論用的是同一批事實。作者欄上方印著一句提要，說謊言似乎比真理記得更牢。表2和表5顯示，事實分數不按來源分開。不要把 23.0、6.6、7.4、−10.7、18.1、55.3、0.065、0.25、8.4 或 8.40 搬到資訊流、家庭、課堂、競選或另一個月。四週和六週是這些研究印出來的延遲。一條謠言過了很多個月再被想起，在兩隻鐘之外。
## 常見誤區
三種轉述跟著這個名字走。一種把被懷疑的謠言說成延遲後的相信。一種把每個弱來源都當成休眠。一種把延遲折進重複，或折進一條封閉的資訊流。
1951年的小冊子沒有被標成假的。肯定版和否定版用的是同一批事實。四週後的事實測驗是64.5%和66.7%，Pdiff .46。一開始拒絕不可信來源的讀者，仍有55.3%說得出那個來源。作者沒法表明，改變的學生就是忘掉名字的學生。他們也沒有發現可信度評價有顯著移動。一個後來感覺熟悉的結論，仍然要把來源寫回去。
低可信的電影題目下降了6.7個百分點。1988年系列裡提示在前的條件，平均是 d = −0.016。2004年的綜述並沒有在每一項研究裡都找到絕對上升。它報告的上升是 d = 0.25，出現在提示跟在論據後面、而且人更有能力或更有動機去想的時候。你在聽之前就接受的警告，是另一種順序。+7.4個百分點是一門課裡122次傳播的平均，不是對每一個你不信任的說話人的規則。
重複之後真實評分變高，是錯覺真實效應。沒有新論據、只是變熟的說法，是單純曝光效應。只送回一側的資訊流，是回音室效應或資訊繭房。因為預期還能再搜、所以記得更少，是谷歌效應。本頁的休眠效應，是來源提示之後四週淨同意的變化。一句不斷到來的話是另一種機制，哪怕它最後停在同樣自信的句子上。
## 相關概念
休眠效應旁邊，是重複的句子、熟悉的表面、一組封閉的來源，以及你打算以後再查的事實。
一句說得通的話再聽一遍，真實評分會更高。1951年的上升是打折提示之後的延遲，不是第二遍聽力。
單是熟悉就可以提高喜歡。文章上的來源提示是一條打折指令，不是多看一眼。
人偏愛已經符合自己看法的材料。耶魯的小冊子指定了來源。它們沒有測量對順耳事實的搜尋。
容易想起來的結論，會被當成常見的那個。一句容易回憶的話，不是那7.4個百分點的淨變化。
一個網路可以持續送達一側。那種送達不是一本小冊子內部四週的變化。
只選讓自己舒服的來源，是一份輸入食譜。它不是一個打折提示鬆開了手。
## 一句話總結
弱來源曾經壓住過一條說法時，先把來源和說法再寫在一起，再把後來那種同意的感覺當成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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